
“你怎么对待最微贱的人,往往暴露了你灵魂最深处的底色。”
因为连续3年让浑身发臭的老太在专柜蹭空调,我被当众开除。面对奚落,老太却一把攥住我大喊:“跟我走!”
她拉着我走向绝不许外人靠近的总裁专属电梯,电梯门后,一场蓄谋已久的豪门绞杀战才刚露出獠牙……
【1】
周五下午两点,正是商场客流最高峰的时候。
顶层高端床垫专柜的空气净化器,正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薰衣草助眠香氛,而我的脸,却在一众同事和顾客的注视下,涨得通红。
“啪!”
店长一把扯下我胸前的烫金工牌,重重地砸在均价十万的进口床垫玻璃柜台上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“林默,你立刻给我滚蛋!你被开除了!”
店长化着精致妆容的脸,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,她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。
“我们这是商场最高端的舒享专柜!你天天让一个浑身发臭的叫花子在这里蹭空调睡觉,你当这里是收容所吗?”
“上个月的销冠李姐拿扫帚赶她走,你还敢去拦着?你的业绩连续三个月垫底,是不是因为你的脑子进水了?!”
我死死咬着下唇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。
顺着店长嫌恶且充满鄙夷的目光,我看向了专柜最角落的那张恒温按摩椅。
那里,正蜷缩着一个干瘪、瘦小、瑟瑟发抖的身影。
赵阿婆穿着一双洗得发白、边缘已经严重起毛的黑布鞋。
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劣质而刺鼻的清凉油味,在这满是薰衣草高级香氛的专柜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显然是被店长刚才的怒吼声吓坏了,死死把那个边角磨破的旧帆布袋抱在怀里。
我注意到,她紧紧攥着帆布袋的手指关节,有着异于常人的僵硬,甚至在不受控制地、不规则地轻微震颤着。
那双常年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满是惊恐和无措,像极了一只受惊的老猫。
这三年,她每到夏天就来商场蹭空调,冬天就来蹭暖气。
商场里所有的专柜经理和导购都嫌她脏,只要她一靠近,就拿扫帚赶她,甚至有一楼的经理往她脚下泼过脏水。
我是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。
我没见过父母,没感受过哪怕一天的家庭温暖,所以我最看不得老人受苦。
所以,在这座偌大且冰冷的商场里,只有我允许她坐在专柜的角落里打个盹。
我会偷偷给她盖上一条带着薰衣草香味的薄毯。
在她醒来时,我还会往她那双颤抖的手里,塞一颗廉价的大白兔奶糖。
那是我低血糖时用来保命的糖,也是我这个底层打工人,能给出的唯一的甜。
“对不起,店长,我收拾东西走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,把眼眶里的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,默默拿起了地上的废弃纸箱,把自己的水杯放进去。
我失去了这份每个月能拿五千块底薪的工作。
但我绝不后悔给赵阿婆盖过那条毯子。
就在我抱着纸箱,准备转身离开专柜的瞬间。
一只干枯如树皮、冰凉刺骨的手,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我愣住了。
连续三年在这个专柜唯唯诺诺、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赵阿婆,突然从那张按摩椅上站了起来。
她原本佝偻的背脊,在那一刻,诡异地挺得笔直。
她死死盯着那个嚣张跋扈的店长,常年浑浊的眼睛里,突然迸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锐利。
她攥着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。
她用一种上位者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口吻,对我喊出了三个字:
“跟我走!”
【2】
我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赵阿婆生生拉出了专柜。
身后,传来店长肆无忌惮的尖酸嘲笑声,在空旷的大理石走廊里回荡。
“怎么?收容所不管饭,你要跟着老叫花子去天桥底下捡破烂吗?”
“赶紧滚!别脏了我们商场的地!”
我听得心里发酸,下意识地想反手挣脱赵阿婆。
我怕她拉着我乱跑,会被商场的保安盯上,到时候免不了又要挨一顿骂,甚至被推搡。
“阿婆,没事,我不干了。我先送您去一楼,您赶紧回家吧……”我压低声音,轻声哄着她。
可是,她根本不听,固执地拽着我一直往前走。
渐渐地,我发现了不对劲。
赵阿婆拉着我走的路线,根本不是通往商场大门的扶梯。
而是径直走向了顶层长廊的最深处。
那里,有一扇常年紧闭的暗金色电梯门。
门上挂着一块冰冷的金属牌,上面用红字写着:非内部高管,禁止入内。
那是直达商场“总裁办”的VIP专属电梯,连我们店长都没资格踏进去半步!
这三年来,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隐秘的疑惑。
赵阿婆在一楼二楼游荡时,那么多导购和店长驱赶她、辱骂她。
可商场的保安却从来没有对她动过粗。
那些人高马大的保安,总是远远地看着,一旦赵阿婆走近,他们甚至会下意识地避开目光。
我以前天真地以为,那是保安们尚存一丝良知,不忍心欺负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。
但现在,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走向那扇高管电梯,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“阿婆,那里不能去!会被抓的!”我急切地想要拉住她。
赵阿婆没有回头。
她松开我的手,将那只常年散发着怪味、死死抱在怀里的旧帆布袋,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。
她那双粗糙且僵硬的手伸进去,摸索了一下。
然后,在我的错愕与震惊中,她摸出了一张带有烫金微雕徽章的纯黑门禁卡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感应音响起。
暗金色的电梯门,在那个浑身散发着清凉油味、穿着洗白布鞋的老太太面前,缓缓向两边滑开。
“进来,丫头。”
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。
声音低沉,却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、令人窒息的从容。
我紧紧抱着手里的纸箱,浑身僵硬地走进了电梯。
电梯飞速上行,强烈的失重感让我原本就低血糖的脑袋一阵阵发黑。
我偷偷打量着身边的赵阿婆。
她脸上的皱纹依然深邃如沟壑,但那一丝唯唯诺诺的乞丐模样,已经荡然无存。
叮。
电梯门再次打开。
【3】
两扇厚重威严的红木双开大门,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走廊里铺着厚厚的手工波斯地毯,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,甚至能感受到那种用金钱堆砌出来的柔软。
赵阿婆没有敲门,直接伸手推门而入。
宽敞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,商场的总经理正满头大汗地拿着一份财务报表。
他正在跟一个提着公文包、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交代着什么,语气极其焦灼。
听到推门声,总经理怒气冲冲地转过头:“不是说了今天任何人都不准打扰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声音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,戛然而止。
总经理手里的报表“吧嗒”一声,掉在了地毯上。
下一秒,他连滚带爬地绕过那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,冲到赵阿婆面前,九十度深深鞠躬。
他那肥胖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,声音颤栗得不成样子:
“赵……赵董事长!您、您今天怎么亲自上来视察了?”
站在一旁的那个西装男人也立刻恭敬地低头:“董事长,所有的文件我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董事长?!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巨响,手里的纸箱差点拿不稳砸在脚背上。
这个连续三年在我的专柜蹭空调、蹭暖气,被全商场导购唾骂、嫌弃的老太。
这个每次接过我一颗大白兔奶糖,都会眼含泪花、颤抖着说“谢谢囡囡”的老太。
竟然是这座日流水千万的核心商场背后,那个神秘莫测的绝对控股人?!
我张大嘴巴,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。
这三年,她是在微服私访?
她是在用最极端的底层身份,考验整个商场的人性底色?
难怪保安从来不敢动她!
因为商场高层早就下过死命令,绝不能惊动董事长微服散心!
“周律师,东西带来了吗?”赵阿婆没有理会总经理的惶恐,而是直接看向那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。
“都在公文包里,随时可以签字。”周律师恭敬地回答。
赵阿婆点了点头,转过身,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我。
“林默,吓到你了吧?”她的声音难得的温柔,像是在哄一个受惊吓的孩子。
我咽了口唾沫,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。
就在这时,门外的走廊里,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杂乱、粗暴的脚步声。
“砰!”
总裁办的红木大门,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,重重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。
一男一女带着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律师,以及两名穿着白大褂、手里提着医疗急救箱的精神科医生,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。
带头的那个中年男人,穿着几十万的高定西服,眉眼间与赵阿婆有几分相似。
但此刻,他的面目却狰狞如恶鬼。
他根本没有看总经理一眼,手指直接戳向了赵阿婆的鼻子。
“妈!你以为关了手机定位我就找不到你了吗?”
男人咬牙切齿地冷笑:“你那个开了十年的老司机,早就拿了我的钱,告诉我你天天往这个商场跑了!”
他步步紧逼,眼神凶狠:“你今天就算装疯卖傻躲到天上,也得乖乖跟我去精神病院把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做了!”
【4】
办公室内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空气里的压迫感,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那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,也踩着高跟鞋走上前,嫌恶地捂住鼻子,仿佛赵阿婆身上的味道是什么致命毒药。
“妈,你看看你现在穿的这身破烂,像个什么样子?你不要脸,我们还要脸呢!”
她冷笑着指向身后那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,语气里没有半分对待母亲的尊重。
“医生我们已经请过来了,今天就算是绑,我们也得把你绑去医院强制治疗!”
我愣在原地,视线在赵阿婆和这两个显然是她亲生儿女的人之间来回切换。
赵阿婆没有说话。
她原本挺直的背脊,在看到这双亲生骨肉的那一刻,不可遏制地、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那双僵硬的手,死死护着怀里那个破旧的帆布袋,仿佛那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铠甲。
“把袋子给我!”
中年男人大步上前,没有丝毫犹豫,一把攥住帆布袋的带子,猛地往外一扯。
“别碰我的东西!”赵阿婆凄厉地嘶吼了一声,像是被护食的母狼。
但她终究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怎么可能抵得过一个壮年男人的力气。
“哗啦——”
帆布袋被生生扯破,里面的东西被粗暴地倒扣在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没有捡来的塑料瓶。
没有用来卖钱的废纸板。
掉出来的,是一沓盖着鲜红公章的《宏鼎地产股权代管授权书》。
以及,一本厚厚的、封皮都已经掉渣的黑色日记本。
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?”
男人皱着眉头,一脚踢开那沓授权书,弯腰捡起了那本日记本。
他随手翻开。
我也下意识地看过去。
那根本不是一本普通的日记,里面用极其颤抖、甚至有些歪扭的笔迹,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三个月来,商场里每一个人的嘴脸。
“3月12日,一楼珠宝店的导购张某,用高跟鞋踢了我的拐杖,骂我是老不死的。”
“6月5日,二楼女装店的刘经理,故意往我脚下泼了半桶脏水,我滑了一跤,膝盖青了半个月。”
男人越往后翻,脸色越是阴沉。
直到翻到最后几页,上面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,旁边赫然写着我的名字:
“8月20日,今天又被赶出来了。只有顶楼的林默,又给我盖了那条毯子。那条毯子有薰衣草的香味。”
“她给的大白兔奶糖,和我死去的囡囡小时候给的一样甜。”
看到这句话,我的眼眶猛地一热,眼泪险些掉下来。
原来,她一直记得。
那些我以为她睡着了、悄悄为她做的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被她一笔一划、刻骨铭心地记在了这本破旧的日记里。
【5】.
“荒谬!简直荒唐透顶!”
男人猛地将日记本狠狠砸在地上,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。
他指着我的鼻子,唾沫星子横飞,眼神里满是鄙夷与防备。
“我说你一个卖床垫的底层导购,怎么突然有资格上顶楼了!原来是盯上了我妈的钱,想在这儿吃绝户是吧?!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,上前一步大声反驳:
“你胡说什么!我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!”
“不知道?装什么纯情白莲花!”那个女人也冷笑出声,眼神像看臭虫一样扫过我。
女人转身,从身后的律师手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,直接砸在红木办公桌上。
“赵女士,”女人甚至不再叫一声“妈”,而是冷冷地喊出了这个冰冷的称呼。
“你以为你写个破日记,搞个什么人性观察的戏码,就能随便把财产送给外人吗?”
“别做梦了!”
女人指着那份文件,声音在大厅里炸响:
“这是一周前,脑科专家开具的权威医疗报告!你已经确诊了中度阿尔茨海默症,近期存在严重的认知障碍!”
“在法律上,你现在就是一个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疯婆子!”
“这本日记,包括地上的那些授权书,没有任何法律效力!”
我震惊地转头看向赵阿婆。
阿尔茨海默症?
她得了老年痴呆?!
难怪……难怪她这三个月来,手指僵硬颤抖得越来越厉害,连剥开大白兔奶糖的糖纸,都需要好几分钟。
她根本不是在玩什么富豪微服私访的游戏。
她是在跟死神,跟她脑海里即将消亡的记忆,做着最绝望的赛跑!
赵阿婆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步履蹒跚地走过来,死死抓住我制服的衣角。
那双手冰凉刺骨,就像一个即将溺水而亡的人,在绝望的深渊中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。
男人冷酷地转头,看向那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,下达了最后的通牒:
“还愣着干什么?病人现在情绪激动,立刻给她穿上束缚衣,打镇定剂,送回医院封闭病房!”
两个高壮的医生拿着拘束带,面无表情地朝我们逼近。
“你们敢!”我几乎是下意识地,将赵阿婆死死挡在身后,张开双臂。
“林默,滚开!”男人双眼猩红地怒吼,“这是我们的家事!她是个疯子,你跟着她发什么疯?再不滚,我连你一起送进局子!”
绝望的气息,瞬间笼罩了整个总裁办公室。
一个拥有百亿身家的老太,面对亲生儿女合法的“医疗绑架”,似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。
就在那两个医生即将碰到我的瞬间。
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,突然在办公桌后响起。
“我脑子是病了,但我做公证的时候,心还没瞎。”
【6】
赵阿婆推开我,独自走到了那对亲生儿女的面前。
她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不再有任何惊恐和眼泪,只剩下彻骨的悲凉与决绝。
“你们以为,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吗?”
赵阿婆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泣血。
“三个月前,我刚拿到确诊报告那天。我就站在书房门外,亲耳听到你们两兄妹在里面商量……”
“你们说,进口的延缓药太贵了,吃一天就要好几千。反正这病治不好,不如等我彻底糊涂了,就把我扔进最偏远、最便宜的封闭式精神病院。”
“这样,你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宣布我无民事行为能力,提前瓜分我拼死拼活打拼下来的宏鼎地产!”
听到这话,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,眼神开始慌乱地闪躲。
女人强作镇定地大声反驳:“妈!你病得都产生幻觉了!我们那是为了让你得到更好的照顾!”
“照顾?”
赵阿婆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,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,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我把你们从小拉扯大,给你们买千万的豪宅、买跑车。我病了,你们连一盒药都不肯给我买!”
“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,我还留着那些钱干什么?!”
她猛地转过头,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的周律师。
“周律师,拿出来给他们看!”
周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不慌不忙地打开了手里的公文包。
他没有拿出任何临时的遗嘱。
而是拿出了两份盖着最高级别钢印的厚重文件,以及一个黑色的U盘。
“两位,”周律师看着那对兄妹,声音平静且极其专业,“这份文件,叫《意定监护公证书》。”
“两个半月前,也就是赵董事长刚刚确诊、精神状态完全清醒的情况下,在市公证处完成了最严密的司法鉴定。”
“U盘里,是当时司法精神鉴定的全过程高清录像。任何法院,都会承认它具备最高的、不可推翻的法律效力。”
此话一出,那两兄妹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,瞬间僵在原地。
他们带来的那几个律师,脸色也瞬间煞白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。
作为法律从业者,他们太清楚“意定监护”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了。
意定监护,是法律赋予成年人最后尊严的终极护身符。
它允许一个人在自己清醒时,跨越血缘的界限,指定任何一个自己信任的人,作为失智后的法定监护人。
甚至,可以在法律上直接排斥亲生儿女的监护权!
赵阿婆转过身,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那双眼睛里,充满了绝望的、近乎卑微的哀求。
“林默,我记性越来越差了。昨天,我连回家的路都差点忘了。”
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,枯瘦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,眼泪终于砸了下来。
“我不敢把命,交给这群盼着我死的人啊……”
“这三年,在这个冰冷的商场里,只有你把我当个人看。只有你,还记得我怕冷。”
“你愿意……签下这个字,当我的监护人吗?”
“替我管着宏鼎,替我决定,我剩下的日子怎么活……”
【7】
轰——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心脏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击中。
原来,她根本不是在装穷考验别人,更不是准备把财产送给什么好心人。
她是在浩瀚的人海里,在冰冷的钢铁森林中,用最卑微、最落魄的姿态,绝望地寻找一个品行绝对过关的陌生人。
寻找一个,能护住她余生周全的“意定监护人”!
这一刻,血缘亲情的贪婪与陌生人的温良,形成了这世间最刺眼、最残忍的对比。
“我不认!这绝对是诈骗!你这个贱人肯定是用迷魂药骗了她!”
男人彻底疯了,他咆哮着冲上来,伸手就要去抢周律师手里的公证书。
“你敢签字试试?我让你在这座城市活不下去!”女人也尖叫着扑过来,修长的指甲几乎要戳瞎我的眼睛。
我看着他们如丧考妣的狰狞面孔,又低头看了看赵阿婆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黑布鞋。
回想起这三年,她每次接过大白兔奶糖时,那颤抖而感恩的双手。
一股滚烫的热血,猛地冲破了我的胸腔。
我一把推开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,把赵阿婆严严实实地护在我的身后。
“周律师,笔给我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但却异常的洪亮且坚定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。
我拔下笔帽,在那份《意定监护公证书》的受托人一栏,重重地、一笔一划地签下了“林默”两个字。
最后一笔落下,协议瞬间生效。
我转过身,冷冷地看着那对兄妹,拿出了属于法定监护人和资产代管人的绝对底气。
“总经理!”我厉声喝道。
“在!在!”总经理满头大汗地应着,腰弯得更低了。
“按照《意定监护协议》,我现在全权代管赵董事长的一切事务。”
我指着大门外,声音冰冷刺骨:“立刻叫安保上来。把这些扰乱办公秩序的闲杂人等,连同那两个所谓的医生,全部给我清出去!”
“如果不配合,直接报警!”
总经理如释重负,立刻抓起对讲机狂吼。
不到半分钟,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商场安保冲了进来,将那群还在歇斯底里咒骂、撒泼的“血亲”,强行架出了总裁办。
世界,终于清静了。
而那个因为开除我而嚣张跋扈的店长,此刻正好拿着一份退货文件赶到总裁办门口。
她亲眼目睹了我签字,亲眼看到那对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兄妹被我下令驱逐。
“吧嗒”一声。
店长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,她双腿一软,像一滩烂泥一样,彻底瘫倒在了走廊的地毯上。
【8】
几个月后。
商场顶层的格局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那家曾经把赵阿婆当叫花子往外赶的进口床垫专柜,已经被彻底拆除,改造成了一个阳光充足、种满绿植的玻璃暖房。
这里的空气净化器不再发出烦人的嗡鸣,取而代之的,是舒缓轻柔的古典音乐。
赵阿婆的病情,终究还是不可逆地恶化了。
她现在已经不太能记得我的名字,有时候会叫我“丫头”,有时候会叫我“囡囡”。
但每天下午两点,她依然会准时来到商场,坐在阳光房里那张最舒服的恒温按摩椅上打盹。
下午茶时间到了。
我轻轻推开玻璃门走进去。
“阿婆,醒醒,吃糖了。”
我轻手轻脚地为她盖上那条有着薰衣草香味的薄毯。
然后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,塞进她的手里。
赵阿婆有些迟钝地把糖放进嘴里,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甜味,她浑浊的眼睛渐渐眯成了一条缝。
她靠在椅背上,看着我,满足地笑了起来。
原来,能在这世间对抗人性凉薄的,从来都不是什么百亿家产。
而是日复一日、毫无所求的,那一点点微光的善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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